社区文化作为有中国特色的物业管理的一个最明显的佐证,长期被业内人士所津津乐道,政府部门有意发扬,物业公司也乐此不彼。不过与物业管理现在所遭遇的困境一样,我们今天已明显感觉到他步入寒冬的迹象,我甚至对此更略显悲观:缺乏创新与活力的社区文化会完全丧失他往日的灵晕。如今,生活方式和娱乐形式的不断翻新与变革,以及大众休闲方式选择的多样化,其实已使现在的社区文化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
那么怎样才能使社区文化充满活力而长盛不衰呢?并使他真正成为中国物业管理的一个标志性符号,这是我们所期待和希望的。这里有必要对今天社区文化的现状与所处的外在环境作一个探讨,或能为我们带来某些启迪与某种新的思路。
一、社区文化与政治、商业的混合
社区文化的黄金时期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未期至九十年代的中期这一段时间,伴随中国物业管理行业的飞速发展,社区文化活动也迅速在城市社区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它以一些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迅速在社区风靡。不仅赢得社区居民的喜爱,也使之成为物业管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物业管理对此情有独钟的目的是动员和组织社区的居民参与其中,进而产生对物业管理的认同感。我们会发现,这个时候的社区文化活动虽然形式和内容有着鲜明的目标诉求,但它并不具有市场化和消费性质,甚至从其中我们还能找到一些传统乡村自娱自乐的影子:在北方的城市社区,扭秧歌、二人转是一些常见的社区活动方式;在南方,每逢节假日,一台并不宏大却充满生活乐趣的晚会是物业管理公司呈现给社区居民最好的节日礼物。社区居民对其迷恋程度或许会让我们在今天感觉有些诧异,甚至在不同物业管理公司所管理的不同社区中的居民,会出现一种近乎攀比的味道,在节日不搞社区活动或活动节目质量不高的物业管理公司免不了会遭到社区居民的埋怨,甚至会成为拒绝物业管理费的重要理由。社区活动开展次数的多少与社区居民的参与程度成为衡量物业管理水平高低的一个重要的杠杆。
它为物业管理所带来的积极意义不言而喻,也在某种程度上加深了大众对物业管理的认同和了解,促进了物业管理的发展和进步。在业内,甚至还有人认为:国外和香港的物业管理公司之所以没能占据大陆的物业管理市场,对社区文化的不理解和漠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不过,到了九十年未期,社区文化逐渐失去了在社区居民中的号召力,这里有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和对外日益的开放,外来文化的冲击以及文化产品的机械复制,使人们有了更多的休闲方式的选择等影响。但这还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有二:一是社区文化活动日益被打上商业活动的烙印;二是物业管理与社区业主之间的斗争,使之充斥了一些富有政治意味的色彩。
社区文化与商业活动的融合应该是我们可以预料的事情。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主流话语支配了整个社会生活和发展方向,在它被普遍认同的同时,也为商业活动与文化活动的融合提供了空间和合法性。因而,与过去社区文化活动的单纯性不同,九十代末期以后的社区文化活动充满了商业色彩:一场社区篮球赛会以某个企业的名称或某种产品的名称冠以“某某杯”;一台社区晚会的现场也会挂满了“某某单位祝晚会圆满成功”的广告横幅;甚至一次猜迷活动的奖品也是某某单位赞助。这种将社区文化活动商业化,显然是忽略社区文化活动所具有的特殊性,与纯商业性文化活动不同的是,这里太浓的商业色彩不仅会降低活动的娱乐性,而且会对社区居民产生误导:作为这些活动的组织者,物业管理公司在一场大众的娱乐活动中倾注了大多的经济利益在其中,这无疑让社区业主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活动已失去了他本身的意义。
社区文化活动被赋予政治的味道多多少少有些让人意外,这应该是社区斗争的结果。今天社区文化活动很多已成为物业管理公司标榜实力和功绩的手段,成为笼络业主人心的一种的方式。它实际已背离了社区活动以参与性、娱乐性为目的,营造和谐生活氛围为宗旨的初衷。活动由满足众多人需要逐渐让位于以满足少数人需要,这使社区活动逐步远离了文化民主的进程。
因而,在今天,我们看到的社区文化活动正逐渐成为一个政治、商业和文化的混合体,是一个失却健康和品味,充斥利益和斗争的园地。
二、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的争论
在社区文化活动方式上,还存在一个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的争论。大众文化就是大众所创造并欣赏的一种普及文化,大众文化的定义取决于“大众”的理解,不过现在许多人主张用“平民文化”这个词来取而代之;而精英文化是代表正统的、由主导一个国家或民族的那一部分精英所创造并欣赏的文化。精英文化常常又被人称之为高雅文化。
在文化刚被物业管理引入社区中时,平民文化显然占了主流。这也和当时社会发展实际情况相吻合的。中国的物业管理是伴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同步发展的,在改革开放之初,人们对的文化消费的需求被长久压抑而突然爆发,而在当时,一些外来的文化并没想今天这样很方便进入人们的视野。因而,一些传统的极富平民色彩的民间传统文化迅速占据着文化市场的大部分。在稍后的一段时间,港台的有着“快餐文化”之称的文化开始影响着大陆人们对文化的需求。金庸的武侠小说、琼瑶的爱情电视、成龙的电影、四大天王的歌,开始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占领了中国的文化的市场。他们的共同的特点是用一种老百姓所乐于接受的形式的进行讲述,虽不乏靡靡之音,却极富平民意味,这也是这四者被王朔称之为四大俗的缘故。但这些东西都深远的影响着物业管理在社区文化活动方式和内容的选择。
不过很多人对平民文化持批判态度,认为其降低了社会的欣赏层次,损害了文明的平衡。甚至还有人认为如果没有平民文化,人们的格调也会高雅许多,因而极力推崇精英文化或高雅文化。这种观点被物业管理的一些精英们所接受,这也是今天社区文化活动渐渐远离平民化的一个原因。精英文化有几个显著的特征,一是对思想意义的深刻探究;二是对艺术的极度精炼。它倡导在社区文化中,每一次活动必须体现一个深刻的主题,富有高深的内涵。对艺术活动精益求精,或以“阳春白雪”的面貌展示于人。今天我们常在一些社区看到的钢琴音乐会、主题论坛之类便是最好的例证。精英文化的意义不容置疑,不过对思想的过于探究容易落于说教的窠穴,而对艺术的极度精炼则远离多数人的需求。最终使精英化等同了贵族化。
无论是大众文化,还是精英文化,对物业管理而言,其目的都会体现一个参与性、娱乐性和休闲性,都以社区居民的认知为其主要诉求。从这个角度而言,平民文化显然更具有实际的意义。
三、利益满足与文化满足的困惑
社区文化的困境显然还不止前面所讲述的二个。它包含了许多更复杂的东西在里面。在今天,它实际还面临一个利益满足与文化满足的问题。
利益满足主要体现在物业管理公司的层次上。目前,社区文化活动的组织者依然是物业管理公司,业主或业主委员会还缺少组织这种活动的必要条件。但作为活动的组织者,物业管理公司首先考虑的还是活动所能带来的回报,也就是说它首先要符合物业管理公司的利益,否则,就会失去组织活动的动力。这种利益的驱动必然使由物业管理公司所组织和主导的社区文化不可避免用市场的观点来衡量社区文化的成败,前面所提到的商业、政治问题,甚至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之争,都是这种利益的体现。物业管理公司对文化的满足也会有,但在社区文化活动中并不是主要的。
对文化的满足则主要体现在社区居民这一层次上。社区居民对社区文化活动在经济利益上的诉求肯定要少得多,他们更多的体现在一种文化满足上,他们希望的是从这种文化活动中找到身心的放松和快乐,找到情感的寄托或渲泻,满足其对文化娱乐的基本需求。但这种文化满足要与物业管理公司的利益满足要取得完全一致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处于两难境地的社区文化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它该往何处去?或者说该以一种什么方式重新找回到它往日的荣光呢?尽管从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社区的居民对社区文化活动日渐持疏离的态度,但这只是对活动内容的疏离,并非对形式的排斥,社区文化这套快餐依然不可或缺的。关键是它能在多大程度上满足社区居民的口味,同时又符合物业管理公司,甚至政府部门的利益,这显然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廖小斌/
